死神.世生我未生——堕落源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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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足乌丞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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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2-4 15:21:3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S1540901591 于 2018-12-4 16:46 编辑

     未生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by金风
一、云裳
      人族大陆,边坞境界,有一酒馆。
      馆内有酒,名曰醉生。
      好酒,千金难得。
      酒馆因此而得名。
      闻名者趋之若鹜,求酒者空手而归。
      是故,酒馆地处偏僻,却常门庭若市。
      世俗中人,免不了和“俗”字挂钩。
     既是俗人,就喜欢点俗的东西,比如——
     钱。
     酒馆老板日日坐在柜台后数钱,鼻梁上架着的金边小眼镜,藏不住豆子般大小的两只眼睛里,闪闪发亮的贪欲。
      “睡觉睡到自然醒,数钱数到手抽筋——人生最幸福之事莫过于此,哼哼,欲望之神又怎样?还不是比不过我金宝山的快乐生活。”
     金宝山快乐着、幸福着、庆幸着、贪婪着,顺便也……鄙视着。
     鄙视的源头来自一家成衣店。
     醉生楼旁,开了一家店——云裳。
     云裳店不卖羽衣,不卖丝绸布料,只卖成衣。
     云裳店开业两月,金宝山连半件成衣的屁都没看到。
     “说是开业,除了开业那天夜里放了串大红袍,哪天还见大门打开过?做生意还玩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,一点生意头脑都没有!”
      金宝山扬声说着,脸上的肥肉因激动颤抖不已。
     “老板,金胖子又说我们了。”
      成衣店前,阿夜蹲在门边,愤愤不平地剥着一盆花生,盆边早就堆了厚厚一层花生壳,风一吹就四散,七零八落,显得大门前有些杂乱。
      作为成衣店里唯一的女工,阿夜却并不在乎,只是将花生皮一次又一次顺手扔到一旁摇椅上的人脚边,像在发泄着什么。
     花生皮落在软牛皮制的靴子上,尔后靴子轻轻一抖,就将靴面上的粉皮抖落到地面。
      靴子的主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隔壁老板的讥讽,也不理会自家小女工的埋怨,自顾自轻荡着脚,伴着摇椅“咯吱”的声音,怡然自得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。
      “未生!”
      小女工将手里花生甩回盆里,气鼓鼓走到摇椅上的人身前,挡住了灿烂的阳光。
      躺在摇椅上的人眼睑轻动,终于挣开了眼。
      这是一双无神的眼。
      眼白较眼黑多一点,眼睛轮廓狭长,阿夜知道,眼睛的主人不喜欢笑,所以便更显这双眼戾气横生,常人看久了,甚至会产生一种难言的惧意。
      奇怪的是,店里唯一的小女工并不在乎这双眼看了自己多久,她和他对视着,像在看一个普通的男孩,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,叙说着自己来云裳打工半月,被老板压榨的种种。
      的确是个男孩。
      站在阳光下看摇椅上的男孩,不过十六七岁,一头长发厚实的令人嫉妒,用细绳高高束起,露出的鬓角甚至还长着孩童般的黄毛。
      只是男孩身量修长,翘的跟二大爷似的长腿直伸到小女工的膝盖前。
      然后那条肌肉匀称的腿依然没有放下的意思,主人的脸上是常年如一日的漠然,只是为了让小女工能继续剥花生,才终于给予回应。
      “说什么?”
      阿夜愣了下,半响反应过来这厮是问隔壁那个死胖子说的是什么。
      于是她眼珠子转了一转,故作极其的不平道:“说我们店欲擒故纵!”
      “哦。”
      “哦?!”
      连日来的疑问和忍耐,被轻描淡写一句“哦”激发了出来。
      她高声尖叫,引来醉生楼前若干来往客人的围观。
      “自从我到你店里打工,就从未见你正理八经儿卖过衣裳,何止衣裳,连一块布料我都没见着。成天不是把自己关房里自闭,就是拖出把椅子来坐门口晒太阳。东街退休的三大爷都没您老闲吧?你说你把店开人家酒馆旁边,意欲何为?找虐么?”
      未生的目光从眼前小女工的身上转移到越来越多围观的客人处,皱了皱眉。
      看到某人眉头处那点弧度,阿夜瞬时生起一种类似于“成就感”的莫名情绪。
      累死累活在云裳给这厮做了半个月的保姆,洗衣做饭拖地买菜,就是不见安排一件和成衣店有关的事。
      泼也洒过,萌也卖过,就不见这个少年老成的男孩有什么表情波动。
      哼哼,顾及到自家店的脸面,觉得丢人了吧。
      正当她洋洋自得之时,摇椅上的人突然开口,平铺直叙道:“蹭热度。”
      阿夜的表情一滞,“什么?”
      未生重新看向她,眉头舒展,神色平静,像午后喝茶聊天般与她平静解释。
       道:“开在醉生旁,是为了蹭热度——蹭这家酒楼的热度。”
      四周的人群静了一瞬。
      阿夜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,随着众人嘲笑的声音入耳,渐渐涌上一种不知名的情绪。
      这……这个不思进取的家伙!
      “哼哼,这个不思进取的家伙,一看就和我不是一路人。”
       酒馆里,和阿夜想到一处的金元宝竖起耳朵,留心门外的情况。
       当听到未生让阿夜来醉生喝酒时,他神色猛地一顿,然后带上一种紧张兮兮的恨色。
       “又来了又来了!这半个月里一吵架,就让阿夜那丫头过来喝酒,回回都买不一样的——怕不是看成衣店开不成,故意想来酒馆偷师学艺?”
       云裳店前,未生默然看着阿夜前往醉生的背影。
      看着她头顶扎着的双马尾,长裙下窈窕的身姿,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房里那女人的模样。
      红袖翩翩,浅纱下的身姿丰腴白皙,花容无双,气质惑人。
      听说是城西兰心坊的头牌,床上功夫了得,最会讨贵人欢心。
       他舔了舔红润起来的唇,待看到不远处背光行来的一人时,狭长的眸子里精光乍现。
      看来今日,云裳该闭门一日了。
      醉生楼里依旧客似云来,上酒的小二忙的不亦乐乎,今日依旧和往常一样,一楼和二楼的座位几乎全满,只能听从老板的吩咐,把新来的这位客人安排到刚才来的阿夜姑娘那桌。
      没办法,谁让老板看她不顺眼呢?
      男人穿着藏蓝色的狭身长衣,身材魁梧,肌肉把膀上衣服绷得紧紧,坐到阿夜身前,仿佛能遮天蔽日的身形,瞬间带来不小的压迫感。
      阿夜喝酒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来,看着男人飞扬入鬓的眉,高挺的鼻,端正的下巴,突然觉得喘息艰难。
      与未生对峙时,对着他那双死鱼眼,她不觉得难耐,反倒这人,光是坐在那里,她就立刻想要站起来离开。
      阿夜直起身子,攥紧酒杯,额头沁出了细密汗珠。
     像在等待什么。
         正当此时,酒馆外行进一人,负手缓步踱来,黑衣翩翩,更衬的那张死人脸白了几分。
      阿夜的手一松,看着那人走来,手里端了一碟花生。
      未生坐到阿夜身边,放下花生,一同面向蓝衣男子。
      “兄台看着眼熟,不知如何称呼?”
      蓝衣男子看着未生,率先打破沉默。
       “未生。”
       未生将面前酒杯推至阿夜身前,阿夜难得没有刁难,极为顺从地给他倒上酒水。
      蓝衣男子微微挑眉,“浅楼——未兄和这位姑娘认识?”
      “她叫阿夜。”未生看一眼阿夜,发现她低着头,  比平时乖巧不少,继续道,“在我店里做事。”
      “未兄还开店?”
      “成衣店。”
      “醉生旁那家?”
      “云裳。”
      “我听说云裳开业两个月,从未真正开门待过客。”浅楼粗糙的指腹磨砂着杯沿,微微笑道:“作为这家店的老板,我很好奇,你究竟在想什么?”
      阿夜埋头抿了口酒,又吃了粒花生,闻言瞥了下嘴。
      想什么?
      他什么也不想,一直在做自己的春秋大梦!
      未生道:“想发财。”
      看吧,就是在做梦。
      听到回答,阿夜不禁轻嗤。
      浅楼的目光移至阿夜身上,柔和了不少,却突然对未生开口,道:
     “不知未兄,一般何时接客?”
     未生看向他的目光,冷了下来。
     浅楼继续维持微笑,嘴角的笑意却如钩子般,在未生眼里发出冰冷的光。
     气氛的变化影响到阿夜,她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,连方才因紧张变红的脸,都冷静了下来。
     冷静下来后,她体会到浅楼话里的玄机。
      他知道云裳从未开门接客,却问未生一般何时接客。
      一般?
      难道未生背着自己,每日都在接客?
      可是,那又在何时……
      阿夜不觉抬头看向浅楼,浅楼的目光冷静透彻,似能把身旁的未生看穿。
      “常人只见云裳白日里闭门,却不知云裳其实日日开门,只不过开门的时辰,和常人不同罢了。”
     果然是背着我开门做过生意吗?
      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,也不管对面是谁了,阿夜“啪!”的一下,重重放下酒杯,以表示自己的不满。
      只可惜桌上两人并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,甚至可以说是异常平静。
      然而平静之下蕴藏着的,往往是不平静的东西。
      这份不平静表现在浅楼看着未生的目光,他一双眼本就生的如鹰一般敏锐,此时隐隐积蓄风雨,更是凌厉非常。
      未生依旧面无表情,一双眼与浅楼对视,山水不显。
      酒馆外传来一声闷雷。
      方才还大晴的天,突然拉下黑幕,酒馆外雨声传来的急,似大珠小珠落玉盘,砸的密密麻麻,猝不及防。
      醉生里冲进一群避雨的人。
      男男女女,咒骂声嬉笑声不断,原本就热闹的酒楼,瞬间变得人声鼎沸。
      冷风裹挟着雨滴吹进楼里,阿夜听到进楼的人声中有人埋怨。
      “这雨说下就下,刚才还大晴的天,邪门的很。”
      “听说城西兰心坊的水仙昨夜暴毙在房里,老鸨准备未时给她下葬,谁知未时就起了风雨,会不会是这水仙有什么冤情?”
      “暴毙?好端端的怎么就暴毙了?”
      “所以说有冤情嘛……”
      尚未掌灯,酒馆里光线暗淡。
      阿夜几人所在的那桌地处偏僻,更是阴暗。
       “城西兰心坊昨夜死了个头牌,云裳只在夜里开门。”
      浅楼的脸隐在阴影里,突然说出了两句毫不相干的话。
      阿夜觉得,这两句话间必然有什么联系,然而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后半句。
      夜里开门,如果不给我个类似于为了我休息而不让我帮忙的恰当理由,明天我就辞职不干。
阿夜想。
      雷声隐在滚滚云层里,闪电似战神的银枪,忽而刺亮醉生里众生的脸。
      雨点密集,风声雨声雷声人声中,混杂着浅楼的声。
      浅楼道:“你给她做的衣裳,好看吗?”
      阿夜霍然看向浅楼,满眼的惊愕。
      匆匆赶来的小二掌上灯,角落里坐着的三人,终于能再看清对方的眉眼。
      昏黄烛火映照下,未生的脸依旧白皙,面无表情。
      他低头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把玩在手中,听到耳畔阿夜的呼吸声急促,对面浅楼的声音低沉。
      然后,那个人道:“云裳只在亥时开门营业,他不做活人生意,只做死人生意。”
      “它是一家寿衣店。”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——未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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